“重生”—汶川震 后重建學術交流會  大會特邀報告 
  

     謝英俊  中國臺灣建筑師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災后重建協(xié)力造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結合傳統(tǒng)工藝的開放建筑

   北川新縣城居民區(qū)項目是由政府蓋的，有規(guī)矩又有變化，非常漂亮，全靠設計師的作為。但有沒有

辦法讓老百姓在自建時也能做到這樣，這是我從1999年開始到現(xiàn)在，十幾年來一直思索的問題。

   汶川震后重建，依城鄉(xiāng)建設部的統(tǒng)計大概有200萬戶。各個設計單位提出一些標準圖，各省市建設

部門也提供農民建房參考圖，除了少部分重點援建項目以外，大部分靠農民自力更生。不靠任何工業(yè)化

手段，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完成，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。但并不是把房子蓋起來就可以了，我們應該好

好想一下，這個過程當中有沒有什么可以再深入優(yōu)化的。

   視野放遠一點，災損是對長年累月工作的一次性算總賬，所以我們探討的并不只是災區(qū)的問題，是

關系7億農民的事。例如，從黑龍江到海南島，農民蓋的房子幾乎都是預制板磚房再貼上瓷磚，完全不抗

震，也不環(huán)保而且很貴。農民窮一輩子的積累，就只能蓋這種不堪的房子，說明建筑的專業(yè)力量進入這

個領域是非常薄弱的。我們過去所學習的工業(yè)化生產那套，在這個領域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。      

   高聳入天的建筑群是現(xiàn)代設計師通過技術可以做到的，但是江南水鄉(xiāng)民居所呈現(xiàn)的質量和質地卻不

是我們現(xiàn)代設計師能做到的，它是通過我們一直刻意忽視的一個對象群體——居民的手做出來的。

   可以說，現(xiàn)在的設計師都是服務金字塔上階層的人，接觸的不是單位主管就是開發(fā)商老總，從來就

沒有機會面對使用者，大部分人的居住建筑跟我們建筑師是無關的。

   那我們建筑師在70%人類居所這個領域到底能夠做什么事情？有一種作法叫做“設計前置的設

計”，就是讓其他人在設計出來的“前置平臺”上去發(fā)揮。這個“前置平臺”的建構叫做“超設計”。

我們在現(xiàn)代建筑發(fā)展過程當中所謂的開放建筑就是一個例子。另一個例子就是中國傳統(tǒng)建筑的穿斗式木
架構，它是幾千年來運用最廣泛的建筑體系，斗這個字是象形文，這一套體系的成熟已經幾千年了，所

有的老百姓能知道能夠在上面再加工、再發(fā)揮，可以有千奇百怪的變化。那我們的設計師是不是也能夠

設計類似的體系？我們在草坡鄉(xiāng)的房子就試圖建立一個準穿斗式的構造體系，填充體就地取材，舊料、

各式各樣的材料都可以用上。

    西方開放建筑是在房屋工業(yè)化前提下的思維，但發(fā)展并不好，這是因為只偏重技術層面的作為，對

社會介入的思考較少。再加上市場運作的商業(yè)機制，讓體系越來越復雜和專業(yè)化，反而越來越封閉。而

我們要突破的不只于此，還要考慮非完全工業(yè)化生產下的開放系統(tǒng)，也就是說我們要顛倒思考，越做越

簡單。這就牽涉到參與權和工作權，怎么樣把這一套體系簡化，回到人民的手里，這也是我們希望讓村

民自己蓋自己房子的關鍵。

    我們在臺灣1999年地震以后嘗試采用開放性架構，可以跟不同的材料結合，有很大的彈性。在九龍

鎮(zhèn)一個民房采用了很多傳統(tǒng)的木工技術。

    輕鋼體系是我們團隊使用最廣泛的結構系統(tǒng)。輕鋼體系是大家公認的未來建筑趨勢，完全符合綠色

建筑的概念，但非常貴，主要是因為這個體系的開放性越來越小，真正的成本不在材料，材料成本只占

結構體的1/10，主要成本來自加工、生產設備和很繁復的制造流程。    我們的輕鋼體系是將結構行為、

構造甚至生產與裝配都簡化，一個扳手就可以將鋼架組裝起來，整個成本就下降了。

    最近我們支持臺灣八八水災重建，一個小區(qū)，村民10天之內組裝了150戶鋼構，這用現(xiàn)代機具都很

難辦到，而用手工扳手雖然看起來很慢，但因為可以全部村民同時上，速度反而快。

    四川茂縣太平鄉(xiāng)楊柳村重建項目，我們依照傳統(tǒng)建筑規(guī)劃，全部是村民自建。當然這里面有一些結

構上的要求，比如說一層可以砌石頭，二、三層以上就不可以，所以房子建起來很輕。對我們來講結構

體做好之后，整個的風貌就控制住了，其余大家可以各自發(fā)揮。所謂的風貌呈現(xiàn)是設計師一直想要做的

事情，可以通過這種思維和機制來處理。
    青川的項目也全部是自建，架子很簡單，墻體可以竹編泥糊，也可以砌磚，也可

以雙面掛金屬網填上草泥或混凝土。

     在臺灣八八水災重建中我們是總承包，到年底可以完成800戶，大量施作是今年6

月開始，時間非常短。但由于積累了10年的經驗，我們對設計、材料供應、生產、施工

組織比較熟悉，因此速度比較快。總共有13個部落分散在臺灣的南部。房屋的單體設計

部分關鍵是基本原型的建立和公用構件的交互使用，可以有效降低營建成本，也能大量

生產、快速施工。單體基本原型具備開放性，使用者在日后有很大的自由度，可根據(jù)自

己的經濟條件和需求進行加建，最終能呈現(xiàn)有規(guī)制又不失原住民家屋多樣化的風貌。由

于工期短、興建數(shù)量較大，從材料加工到現(xiàn)場組裝、施工，都動員災民參與，體現(xiàn)了簡

化工法、簡化生產工具、建立小區(qū)自主營建體系的優(yōu)勢，并以市場價60%的預算完成了

高質量的家屋重建。

     臺東縣嘉蘭部落中繼屋總共有50戶，是一個過渡房到永久屋的實踐，可以拆遷，

90%材料可以回收，全部都是由村民和志愿者協(xié)助組裝。

     臺東縣富山部落基地小，連排配置，每戶可個別彈性增建成3層。緊鄰海邊，加強

抗風及抗銹蝕。

     屏東縣瑪家農場由大社、瑪家、好茶三個部落組成，總計483戶，捐助是有限的，

但每一個人需求不一樣，照片顯示的是統(tǒng)一的幾種屋型，提供最基本的家庭生活所需空

間，預留接口，以便日后自己加建，這就是開放性和彈性。照片所示為加建模擬，少數(shù)

民族文化的詮釋就交給他們自己。
屏東縣霧臺三和避難屋由紅十字會捐助鋼材等，在我們的技術支持下由災戶自建，呈現(xiàn)出多樣化風

貌。

    海地重建示范項目從過渡房到永久房，也可以異地拆遷，材料都不損壞，作法是在地面組裝后，整

個拉起來，可以非常快速地做到臨時安置，拆下來所有材料可以回收，就地加強變永久屋也可以，試組

裝后改為辦公室及宿舍使用。

    西藏牧民定居房因當?shù)氐卣鸲喟l(fā)，提高抗震設防至9度。由于季節(jié)性的凍土深，土壤變形量大，而

傳統(tǒng)的泥土房子比較柔軟，泥土裂了還會自己復原，采用砌塊時因水泥容易龜裂而且無法回復，如采用

構造柱和圈梁用以抗震，在偏遠的牧區(qū)是非常困難的。我們在傳統(tǒng)生土建筑中設計了一套可簡易組裝的

抗震輕鋼架，可使用最少的水泥與鋼材用量，減少了外購與運輸成本，克服了施工難題，傳統(tǒng)的土工、

木工技術得以保存，居民可自建，民族風味自然保存。